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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女子柳如是:出身贫苦 画风超逸

张雄艺术网 http://www.zxart.cn发布时间:2018-07-09 来源:中国美术报

摘要: 曾有这样一个女人,她的一生中遇到了两位对她影响极大的男人。一个算得薄情的负心人;另一个对她宠爱如心头白月光,面对强敌却卑弱地选择了屈膝跪拜、带头迎降。这三个人就是晚明时大名鼎鼎的柳如是。

原标题:奇女子柳如是


曾有这样一个女人,她的一生中遇到了两位对她影响极大的男人。一个算得薄情的负心人,但在国家民族危亡之际最终以身殉节;另一个对她宠爱如心头白月光,面对强敌却卑弱地选择了屈膝跪拜、带头迎降。如果你是她,会选择哪一个?


这三个人就是晚明时大名鼎鼎的柳如是,与她的两位男主角:陈子龙与钱谦益。


出身贫苦 画风超逸


柳如是,本名杨爱。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儿,8岁就被鸨母徐佛买下。徐佛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打造,先改名为朝云,再精心教导她琴棋书画、待人接物的技艺。13岁时,又被卖给了当朝宰相周道登府上。一年后被周道登收为小妾,改名影怜,深得宠爱,“主人常抱置膝上,教以文艺”。遭到其他妻妾妒忌,被诬陷与书童私通,周家遂又重新将她卖入娼门。


奇女子柳如是:出身贫苦 画风超逸


柳如是号称秦淮八艳之首,但我猜测她的真实相貌可能并不符合现代审美。顾苓在《河东君小传》中记载她“为人短小,结束俏利”“幅巾弓鞋,著男子服,神情洒落,有林下风”。离开周家后,她不再为礼法所羁绊,时常着男装自由放迹湖海间,遍交吴越名士,吟诗作画,眼界胸怀都大为开阔。


这样的性格体现在绘画上,也是无脂粉气却有须眉气,十分潇洒俊逸。


她的作品存世极少,以花鸟山水为主。画法多变,既有墨意淋漓的写意,也有精巧细丽的工笔。关于她的花鸟作品,据载:“松陵盛泽有杨影怜,能诗善画。余见其所作水仙竹石,淡墨淋漓,不减元吉、子固。”


她创作于1643年的《月堤烟柳图》,是现存最早的一件女画家纸本设色山水写生作品,现藏于故宫博物院。


那个时代的女性因为礼法的限制,大多足不出户,画事多以花鸟为主要题材,极少画山水,即使有所涉足也是以拟古为多。正如同时代西方的女画家,因受到人为的制约无法创作人体画,而多以静物、自画像为创作主题。


这也许是柳如是画作突破了传统女性绘画题材的原因,在中国绘画史上具有特殊意义。


从画面上钱谦益题跋中可以看到,这幅画是柳如是即兴的写生之作:“河东君顾而乐之,遂索纸笔,坐花信楼中,图此寄兴”。所描绘的是钱为她所建的花信楼美景,虽然在造型上有欠缺,但色调清新雅致,尤其是风中柳枝勾线潇洒利落,笔力老到,毫无软媚、拙滞之意。


整幅画面气质生动,春日江南的温润鲜活跃然眼前,似乎能呼吸到扑面而来的杨柳风,有着文人画清新淡雅、抒情感怀的意境。


我以为她算得上是中国女性觉醒的先驱者,社会身份的低贱、生存的压力并没有让她以找张长期饭票为人生目标,如果仅仅如此,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做个金丝雀,以她豪爽放达的个性也决定了她不可能做这样的选择。


【明】柳如是  月堤烟柳图  纸本设色  1643 年  故宫博物院藏


【明】柳如是  月堤烟柳图  纸本设色  1643 年  故宫博物院藏


生命中的红玫瑰与白玫瑰


被逐出周府,浪迹江湖之际,柳如是认识了陈子龙。


陈子龙人如其名,人中之龙,他文能提笔定千钧,人称“明诗殿军”,被后世誉为“明代第一词人”,创立几社,广收门生;武可上马夺敌首,明亡之后,他在家乡起事,号集乡人抗清,军号“振武”,还被南明小朝廷封官,算是明代文人当中少有的能干实事者。


据载,柳如是当时是一身男装做儒生打扮直接上门,拜帖上自称“女弟”——柳如是在与这些大文人交往中,执著地自称为“弟”,这种心理也许可以理解为某种性别平等意识的觉醒,但在当时,无疑是惊世骇俗的。陈子龙对此也是很不以为然,没有理会。柳如是遂在一次宴会上当面质问这位文坛领袖:“风尘中不辨物色,何足为天下名士?”


我猜陈先生十有八九有受虐属性,人家好好送拜帖表示倾慕他不理,被骂了之后顿感这个小妹妹好有性格、好有才华,我喜欢!两人长谈之下,越聊越觉得终于遇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了。


不久后,陈子龙借了老友的南楼安顿了她,两人关系中最甜蜜的时光开始了。柳如是将这间小公馆命名为“鸳鸯楼”,本意当然是很好的,可惜她太高估了感情的力量,低估了礼教宗法、名誉地位对男人的意义。


陈子龙的正妻张氏是大家闺秀,据载她“生而端敏,孝敬夙成”,被“三党奉为女师”(三党指的是父族、母族、妻族)。这位张氏夫人在陈子龙祖母的支持下,上演了一出“大闹鸳鸯楼”的好戏。


作为一代名士,陈子龙大节毋庸置疑——顺治四年(1647)五月,时年40岁的陈子龙抗清失败后被押往南京,途中经过家乡的跨塘桥,他突然投水,以死殉节。清军将尸身凌迟斩首,弃于水中。


但他在感情上却是懦弱的,也许比起殉节,反抗伦理纲常、背负违拗祖母的不孝罪名对他而言更可怕。在感情与伦理道德之间,他选择了后者,在柳如是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候,选择了放弃,默许她被赶出鸳鸯楼,将这段情缘画上了句号。


在国事与情事的决择上,柳如是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态度截然不同。


钱谦益国破家亡之时卖身投靠清政府。但他负了天下,却没有辜负柳如是,在家中正妻在堂的情况下,大张旗鼓地以嫡配之礼将她迎娶进门。这惊世骇俗的举动,引得“云间缙绅,哗然攻讨”,钱谦益也只是一笑了之。后来,在明知柳如是与他人有染的情况下,不但不把她送去浸猪笼,反而阻止要杀柳如是的人,说:“国破君亡,士大夫尚不能全节,乃以不能守身责一女子耶?”这种心理,除了降清的负罪感,也自有一份卫护和担当的深情在里面。


柳如是与陈子龙的爱情以遗憾收场,陈子龙却以自己的凛然气节成为柳如是心头永远的朱砂痣,并始终影响了她此后的人生。即使是在与钱谦益成婚后,她仍然甘冒杀身之祸,暗中资助了如阎尔梅、黄宗羲等很多反清志士。在钱谦益欲带着妻妾北上时,她身着朱衣,一言不发,拒不跟随;钱降清后,她已然完全看不起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男人了。她理解并且原谅了陈子龙的软弱与背弃,却不原谅钱谦益的改换门庭。后来的出轨,也许正是绝望下的放浪形骸,与烂醉的阮籍、裸奔的刘伶、打铁的嵇康本质相同。


这样的两个男人,一个负佳人不负苍生,另一个负天下不负美人。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双全法,得以不负如来不负卿,总是得到些什么就失去些什么。


柳如是的结局是在钱氏族人的逼迫下自尽,我猜测这只是诱因,更深层的原因应该是无论是爱她的人,还是她所爱的人都已经死了,国破家亡心如死灰,与其被一群宵小折辱,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?


她是秦淮八艳中唯一一个有后人送葬的。但她没有与钱谦益合葬,而是被孤独地葬于虞山脚下,墓碑上刻了“河东君之墓”五字。


我想她应该会喜欢这个结局,她终于实现了毕生所求,作为一个独立的“君”,而不是“某人之妻”“某氏”存在于历史中。


(责任编辑:小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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